写在前面的话
日子一天天流逝,生活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我的兄弟姐妹们即将毕业,即将离开这所呆了四年的学校,天南海北甚至五洲四洋,从此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机缘见面。回首昨天,似乎每个人都才刚刚走下火车,走进兰州大学榆中校区的大门,可是,他们却已经开始在准备行囊,继续下一段旅程。当火车驶离站台的一瞬间,他们的大学生活将告为结束,而我,却注定要将大学的休止符画在大三,画在我们曾一同走过的榆中。写下这些文字,或许是为了送别兄弟姐妹们,或许是为了为我的大学时代提前写好墓志铭。
=======================================================================================================
〈一〉兰大,我的学校,我的家
二零零一年的那个秋天,那个秋天的早晨,我背起鼓鼓囊囊的行囊,拎起装满了零碎的旅行箱,在父母的目光中,昂然走出了家门,让自己像个男人一样在路边招手挡车,然后在十分钟后到了兰州大学的正门。周围有许多新鲜的面孔,无一例外的从火车站方向来到兰大的门口,带着欣喜或者惆怅,步入了这所重点学府的高大门楼。
和他们不太一样,我轻车熟路的拉着箱子和父母到了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大礼堂门前,登上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校车,朝着东方,朝着我的大学生活即将开始的校园驶去,只是我并未曾想到,我的大学生活将全部的献给这片山脚下的黄土地。
车里面的学生远远没有行李多,而行李也远远没有家长多,这一点在但是并不曾被注意到,直到我也开始了迎新的工作,连续接了三天的车以后才总结出来的。那个时候没有高速公路,没有三夏公路,只有蜿蜒曲折的312省道和从三角城到夏官营颠簸的黄土路,而这条路在今后的一年之中,无数次的把我们在车厢里高高地抛弃再重重得落下。当然,这个都是后话了。
一路上没有太多的惊奇,毕竟我已经习惯了光秃秃的土山和干旱的气候,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多少也是一个有遗憾,缺少了一宗体验,也缺少了能够拿来抱怨的借口。
那个时候的榆中校区如果不用"荒凉"二字来形容的话,我实在不能从贫瘠的大脑中找出其他词语来形容,偌大的校区除了东区和中区一点点可怜的树木外都被暴露在西北忠厚老实的太阳下,高效率的蒸发着每一丝水蒸气。唯一可以看出来这是一所学校的就是匆忙间赶工出来的教学楼和还带着洋灰味儿的第一食堂。不过那天学校里倒真的是彩旗飘扬,见惯了本部精致紧凑的布局,来了这里还有些不习惯,空旷的让人心里不踏实。00级的师兄师姐们已经等候在那里,而给我搬行李的居然在日后才知道是院里的一位老师,还给我们带过计算机应用基础,想来也是应该觉得荣幸一下。报道没有什么好说的,一样的流程,一样的到处都是笑脸,食堂的饭菜丰富多彩而且价格合理分量十足,明确无误的告诉各位陪同的家长:您大可以放心孩子在这里绝对能吃好,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放假回去你可能会让他去减肥。当然,事实的真相很快就大白于天下,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也许是因为我们是第一届学生,所以我们还在比较长的一个时期内,花该花的钱吃该吃的饭。所以现在看到新生报到时食堂的红火和家长的赞许,就默默地为师弟师妹们感到惋惜,他们现在已经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了。
或许是离兰大太近的关系,我对大学的校园并没有什么新鲜,早早的办完了手续就呆在宿舍里,赶走了不大放心的爸妈,开始收拾属于自己的空间。依稀记得T哥当时家里来了不下五口人给他忙活,当时觉得很是惊诧,还深不以此为然。不过此兄为人相当热情且厚道,不由得让人觉得很佩服,只不过当时年少,多少带有一丝的傲气,稍为的妄加揣测了一下,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极不应该。
从小学到高中,从没有离开兰大的校园超过一公里,不论是小学放学后在校园里的玩耍还是高三时每日挂着兰大的校徽道貌岸然的出入后门去吃食堂,兰大给我的感觉都是平和的。看惯了每年九月热闹的迎新,六月在二号楼下,羽毛球场上,人工湖畔忧伤的吉他,痛哭的情人和后门小饭馆里堆满的酒瓶,大学,似乎对我已经没有了神秘可言。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当初的自信与可笑。
坐在宿舍的窗前,想起高考前的那些个夕阳西下的傍晚,饭后提一罐可乐,穿一双拖鞋,带着Walkman在一分部的校园里游荡,听着NetFM阳晨暖暖的声音在讲述着《射雕英雄传》,讲述着毕业,看着穿行于衡山堂前的众多美女师姐(兰大的文理校区有利有弊,对我算是利大于弊了),那个时候绝没有想到我的大学生活开始得这么迅速。
中午出去转悠了一圈,发现学而超市的拥挤程度不亚于深交所,无奈之下回奔宿舍,打开门,发现有一个阿姨在对面的床铺上收拾铺盖,立刻主观臆断为今后同学的妈妈,为了留给别人一个好印象,急忙上去装出一副好孩子的嘴脸帮阿姨装被子,扫单子,不过事后我才知道,这个阿姨并非是同学之母,为了这个问题,我的第一个室友烦闷了不少于五分钟。当然,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这个家伙日后会成为大家争相传颂的"假肢"和snoopy MM,当然那个时候也还不知道思雨小语和新人类。是夜,我和这个看起来精瘦精瘦的小伙子聊了一个通宵,而我大学的初夜也就在和这个家伙的闲聊中过去了。
=======================================================================================================
〈二〉时刻准备着
报到的前两天我和假肢每天过着同样的生活,早上睡到点,起来在暖暖的阳光下漫步在校园里,把手里那张校区平面图变成实物并且深深地印在脑海中,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校园里的每一个电话亭的位置,这也要拜当时的用功所赐。体检,买盆子,暖瓶和水壶。为了避免和大队人马相遭遇,我们俩头一天晚上进去摸了一下地形,踩了一下盘子,看好了要买的东西得位置和价钱,第二天早上八点就在学而门口守候了,待到八点半超市的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冲了进去,紧张有序地把看好的东西塞进筐子里,等我们交完钱出来的时候超市里又如同前两日一般塞满了家长和学生,大学生活一开始就让我看到了竞争的残酷。不过也有人准备得比较充分,隔壁的钩子同志就从家里带来了一切所需要的东西,暖壶,盆子、衣架这些东西无所不包,而此君后来的种种行为都表明他是一个及其具有商业头脑的人,没有去念经济似乎有些可惜,即便是他现在已经考上了电路方面的研究生,我还依然固执的人为他是明珠暗投,让伟大的祖国少了一个现代版的胡雪岩。
慢慢的,周围的两个宿舍已经住满了来自于各地的同学,气氛也就热烈起来,彼此攀谈介绍,天南海北的侃大山,说着各个学校的趣事轶闻,有色无色的笑话。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很容易熟络,也很容易聚在一起。那段时间吃饭的时候都是集体行动,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了大一第一学期末,最后以两个帅哥被美女俘获而甘心脱离集体遨游于幸福的海洋而逐渐消失,直到现在也没有看到能够重现的可能。
=======================================================================================================
〈三〉大学第一课:军训and女同学
和很多人一样,高中的时候便经历了军训,那个时候我们的军训在全兰州市都是很残酷的,直接被拉到红山根下面的兰州军区教导大队,差不多当作新兵一样的训练,十天里面摸爬滚打,挨打受罚,唱歌吃饭,这些都经历过来以后自然没有把大学的军训当作一回事。还在上高中的时候看过兰大的军训,热了可以休息,累了可以休息,教官顶多训斥两句,心想这个高中的军训比起来更像是大家在一起玩。于是乎第一天的军训就在这种消极的想法里开始了。
=======================================================================================================
〈四〉老乡会,联谊,社团
大寝室三个门十一个人,七个甘肃的,四个外地的,三个兰州本地人平均分配。原本以为离家近有好处,谁曾想一开学就给人以莫大的打击。军训还没有结束海报栏里就贴满了寻找老乡的花纸,从简洁到繁琐,从白山黑水到海角天涯,一眼望去倒是都是操着乡音谈天说地乐得满脸花的同志们,可是像我这样的兰州人直道现在也没有找到过被高年级的老乡请客吃饭的机会。虽说事实上老乡会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但是在那个时候,在偌大的校园里能够找到一个老乡聊聊天说说话吃顿饭也是相当幸福的事情,更有有心计者近水楼台先得月,从老乡中找到了红粉知己,找到了知心爱人,这些事情充分说明了为什么老乡会在高校中如此的盛行,而且多以男同胞为主动。事情是明摆着的,盖先下手为强尔。
老乡会的风头刚过,一股联谊宿舍的潮流又借着宿舍装电话的春风扑面而至。在我的印象当中似乎少有男生和男生之间的联谊,假使有,如果不是出于无奈之举就太希奇了。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都不会被放过,两个人的搭讪,聊天到交换宿舍电话,再到整个宿舍的搭讪,聊天到一起吃饭,一股又一股友谊之火开始在这个除了荒山和学生以外一无所有的校园里蔓延起来。毛主席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更何况这是一股埋藏在地下的地火,一旦被引发就一发而不可收拾。普通的是班级内部的联谊,强一些的是同一院系之间的联谊,富有开拓进取精神并且心理素质极佳的兄弟们还有机会和外院的MM们攀谈一下。实在是鉴于那个时候周围没有其他的学校,否则校与校之间的联谊也是早晚的事情。在这么一个偏僻荒远的地方,这群十几岁的孩子们很自然的希望和别人交流。可惜的是我们宿舍似乎没有顺应潮流加入其中。倒是不因为我们故作清高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很简单,我们都比较不明确该怎么样开始。假使有机会让两人搭上话,或许我们就有机会继续着下面的步骤,可是这个开头却永远停留在卧谈时的口头筹备阶段,从没有被某个人付诸实施过。
联谊的风头还没有过,又一波更为凶猛的风浪席卷了整个校区,把每一个人都牵扯其中,那就是现在已说起来就让人摇头不止的社团纳新。恐怕真的没有几个人会在刚进校的时候面对着热火朝天的社团纳新毫不动心。整个食堂前面和食堂三楼都充满了带着新奇的我们和带着及其热诚微小的前辈学长们。每个社团都有着光辉的历史和骄人的成绩,每个社团都会让你的大学生活丰富多彩充实有用。不管是谁的介绍都会让你觉得有一种要是不加入简直就白上大学了的感觉。于是乎,从高考完甚至从高中起就憧憬着的大学生活就如同真实的画卷一般在我们的面前展开,每一个纳新点都在毋庸置疑的向我们证明着大学的魅力。滔滔不绝的讲解,细致翔实的活动计划,学长们的娓娓道来,都让我们把十块钱的会费没有当作一回事,兴冲冲的回宿舍取钱拿照片,满怀着希望的等待着崭新的大学生活拉开大幕。可是最后的结果不用说大家也能猜得到,遥哥的古文学社开了一次大会就没有了消息,我前不久才从轻骑兵协会的会员证上撕下照片挪作他用,大家的境遇也都差不多,唯独隔壁钩子的演讲协会做得还算有声有色,他最后也坐到了会长的宝座上,又拿回一面金灿灿的先进社团的牌子以资炫耀并且在来年去欺骗新的学生,算是得着一个善终吧。
从那以后我打算拒绝一切协会的宣传,并且对许多学弟学妹们痛陈社团的种种诟病。但是不幸的是,终于在大三抵不过友人相邀,加入电脑协会并做了一个徒有虚名的副会长。在不知所云的白活了一个上午发展了几十名无辜的新同学后,以一个仓促的充满了欺骗、煽情与空中楼阁般许诺的所谓的演讲之后,结束了我虚伪的社团生活。这一次也让我深深地了解了社团的真实内幕并且恶而远之。深以其为校园里装点门面的一大毒瘤,除了看上去热闹,能够收取一部分会费满足某些人的权利欲并且以公费的形式部分拉动了内需,繁荣了校区一些餐馆以外,简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如果让我再读一次大学的话,我绝对不会再去碰那些披着精彩外衣的社团们。
也许在当时,寂寞是我们参加社团的唯一合理的解释。
=======================================================================================================
〈五〉吃在榆中
之所以这么快就把吃这个问题摆上了台面,一来是因为desertfox的提醒,另外一个方面也充分说明了吃饭这个问题在大学生活中的重要性。榆中这个地方由于其特殊的地理环境和由此导致的特殊的消费环境,使得我们的大学生活怎么也离不开"吃"这个字,吃饭在这里不仅仅是一种生理上的需求,也是一种精神上的需求。
=======================================================================================================
〈六〉路,灯,流星雨
说起这个新校区,恐怕每一个01级的人都不会忘记第一年的那些夜晚,偌大的校园,空旷的校道,除了上课下课和吃饭的点儿,基本上见不到什么活物。我们在的中区还好一些,女生的东区远离男生宿舍的包围和骚扰,在校园的那一端,更是幽静得不得了。好多次去办公楼的时候路过东区,看着风中静静肃立着的小楼和微微晃动的杨树,如果不是有在楼下痴心傻等的哥们儿,十有八九会认为这里被遗弃了。当然这只是一个光棍恶毒嫉妒的想法,事实上虽然女生宿舍远离生活区,但是这里却从没有缺少生活。早在军训的时候就有哥们儿向往着那八栋掩映在白杨荫影中的女生楼了。还记得班里面第一次组织男女生互查卫生,基本上男生宿舍空了,忘记假肢去了没有,反正我和遥哥在宿舍里长吁短叹了半天,大抵不过是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之类。可是话说回来,先不说本来面目如何,怎么说遥哥也是班上第一个进过女生楼的男生,自然没有什么好郁闷的,现在不去正好显得他老人家高风亮节,谦谦君子一个,可是像我这样的家伙居然没有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一直等到大一快结束才以苦力的身份第一次走进那座神秘的小楼,实在不能不让人扼腕。扯得有些远了,不过懊悔之心由此可见一斑阿。
榆中的道路修的宽阔平整,作F1赛道固然有些勉强,不过比起本部三天两头就被刨的如同被北约轰炸了一样的路面来说强出去太多。可惜的是那时候这个地方除了校车以外连自行车都少见,基本上处于老鼠比人多,飞机比鸟多,减速杠比车多的怪异局面。基本上持续到02级的入校才有所改观。另外一件说起来就让人烦闷的事情就是堂堂高等学府的校园里居然没有供人休息的凳子,或许是领导们高瞻远瞩,为了勉励学生们能站不坐,能走不站的吃苦精神,反正直到现在也没有见到凳子的出现。这个现象直接影响到了广大奋战在爱的海洋中的情侣们。说起来那阵在这个地方谈恋爱,除了压马路还真是没有什么别的项目可供选择,仅有的小花园已经不能保证日益庞大的革命队伍和合理合法的对私人空间的要求,不像本部有N个花园,选择面广不说,还有苍天的大树洒下片片树阴,又凉爽来又隐蔽,不像全部改自部队营区的这里,除了杨树就是松树。杨树是说啥没影子,投下的那点荫凉还不够两个人站的,松树就更别提了,不管是谈恋爱还是乘凉,除了刺猬估计没有谁愿意去松树下面呆着。于是乎壮观又心酸的一幕上演在这个静悄悄的校园,每天都能看到牵手相行的"革命夫妻"不知疲倦的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用甜蜜的脚步丈量着每一条无人的街道。昏黄的灯光下,两个被拖长的影子从陌生走到熟悉,有的又从熟悉走到了陌生。眼下毕业在即,估计不少同志会回来看看,重走爱情路。在有些陌生了的故地再牵一次手,再散一次步,就能走上明天的红地毯也说不定。
依稀还记得那个冬天一个飘雪的夜晚从办公室回宿舍,看到隔壁大伟站在五号楼下等着向领导承认错误,纷纷扬扬的雪花静静的飘落,洒在一个痴情的男生的肩头。昏黄的路灯下看那个平时嬉皮笑脸的身影,竟然有些执着的味道。而付出了代价也是有回报的,至少两位到现在还依旧甜蜜着,不知道已经上研了的那个帅哥是不是自己都忘记了这件事情,反正莫名其妙的我就对榆中的路灯有了好感,那种淡淡的,带有些慵懒的灯光在这个寂寞的校园里静静的守候着黎明的到来,灯光下,有那么人来了又去,聚了又散,如今,已不见了当初那些带着幼稚、朝气与纯真的面孔。(当年的你们和他们爱的那么单纯和热烈,只是不知现在,你们还好么,他们还会被偶尔记得么?)
印象当中,从军训结束就没有什么像样的活动能够让这两千多没人管的孩子在一起热闹一下,正在感慨大学的生活不像想象中的那般丰富多彩的时候,从天而降的那一场流星雨在这个寂静的校园里砸出了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惊喜。时逢台湾的柴导携四个整日不用学习只用追MM、打架、莫名其妙的流眼泪的帅哥席卷神州大地,其势头大可与当年天真得近乎白痴却红了半个中国的环珠格格相比肩。榆中随偏远却也躲不过这场全国性的狂热,于是乎凑巧来访的那场流星雨成了无数痴心少男少女所期盼的一件盛事。像我们大宿舍这帮怀着不轨目的兄弟们也大有人在,反正日子过得也很平淡,就算是凑个热闹看个美女也不错。
不管动机如何,原因几多,流行雨还是如预报一般地来临了。那个晚上几乎没有多少人在睡觉,早早的睡下打算提前充电,却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和遥哥、假肢断断续续地说着话,盘算着桌子上的闹钟还有几分钟会响,楼下已经有沉不住气的大哥们在大呼小叫,对面楼居然还有人穿上了西装站在楼门口学着打领带,真是难为了,榆中的冬天还是比较名副其实的,估计那个哥哥那晚被冻得够呛,万一要是碰着个美女衣服不够再冲动一下发扬个风格啥的,那感冒发烧是绝对没跑了。
终于,闹钟响了,哥仨起床披上外套穿上鞋,再看大粗,钩子等人也早就收拾好了行头,于是乎兴冲冲的奔向了冬操场。平日里安静的如同荒野一般的操场在那个夜晚被三三两两说笑打闹的男男女女们折腾得够呛,连墙外的狗都不敢乱叫,估计没有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开始的兴奋随着寒风点点的流走,流星比厦门航空的航班都晚点的离谱,大家看流星的兴致基本上都转到了聊天上面,一时间人声鼎沸倒也热闹。似乎到了一点多,终于有三两颗迷路的流星出现在天际之上,要说榆中最大的好处就是空气好,晚上看个星星绝对不像在兰州市内一样那么费劲。有虔诚的女生尖叫着,抓着身边男友的胳膊连摇晃带赶紧许愿。还有个帅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操场上现场位女友演绎《流星花园》的主题曲,全然不顾周围充满了仇恨的目光可以把他扎穿十次还绰绰有余。可惜,流星雨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壮丽,或许是因为在西北的缘故,连流星雨的雨量都格外的少,算来算去总共只有六七十颗流星,大大地叫人失望了一把,白挨了一晚上的冻。人群慢慢散去,拖着麻木的双腿和昏沉的大脑回到宿舍一头扎在床上,睡着之前发誓有领导之前再也不不看流星雨这劳什子了,当然要是陪领导看流星雨就另当别论了。反正到现在我都很少再抬头仰望星空了,那一次伤得实在太深。
从那以后,这个校园又进入了那种平淡的,安静到窒息的日子中去,再也没有那晚一般的疯狂。而F4的帅哥们也几乎从那晚开始如流星般转瞬即逝,风光不再。看来名字果然不能乱起,还是蛮灵验的。
=======================================================================================================
〈七〉那堵墙,那扇门,那条街
大一的榆中,生活是单调的,也是无聊的。每天上完课以后回宿舍能做的几件事情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以外,无非是踢球聊天打牌看小说。球,不是每天都能踢的,毕竟那个运动是很消耗体力的;天,也不是能随便聊的,随着彼此渐渐的熟悉,班上的女生也都被评头论足完毕,想要找一个持续不断的话题变成一件不那么容易的事情;打牌这种运动形式的大面积普及与迅速发展照例是要在大四才来临的,否则大一就进行过了,到了大四就会发现终日饱食碌碌而无所事从。于是乎,在不多的娱乐形式中我们不得不选择了看小说这种寓教于乐的休闲方式。
于是每到没有课的时候,遥哥和假肢就会去一趟离12#楼不远的书铺去抱回厚厚的几本小说。记得似乎遥哥去的最多,大概是看起来更有学者气质,抑或是对小说的兴趣更浓厚一些的缘故。我就很少去了,理由总逃不过一个"懒"字。书拿回来以后往往是不够分的,隔壁的党和石头也是小说的忠实拥趸,于是以我们210为中心,以209和211为两个基本点的阅读体系就逐具规模,同时不断对流水线的进程进行着优化,基本达到人尽其眼,书尽其用的高水准,往往一本书看完,马上会有人来交换,于是时间就一点都不被浪费的被利用起来,同时很少出现哪一本书被放在一边出现了闲置的状况。这件事情在当时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可是在两年后学习专业课讲到TDM时分复用的时候,脑中突然清晰地浮现起当时情形,由此这个名词无比深刻而形象的烙在了我的记忆当中。
那个时候借的小说肯定是以武侠为主,反正我是不记得有谁借过琼阿姨的书。但是奇怪的是那个时候似乎对古龙的书有一种莫名的疏远,以至于我的武侠小说体系至今还存在着严重的缺陷与漏洞,没有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想想也很是值得惋惜。武侠小说大多都是从金老先生开始,我第一次系统而完整的阅读金氏十四部小说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以前只是知道八三版的射雕,知道被叶童糟蹋得一塌糊涂的赵敏(说起来实在不能不提起赵敏和张无忌一起落入井中的那场戏,叶童基本上吧赵敏演绎成了一个久旱逢甘霖的怨妇,导致我队赵敏这个形象一直存在偏见,尽管后来贾靖雯的表演多少为赵敏挣了不少分数,可是心中的阴影至今没有能够完全被清除,其毒何其深由此可见一斑,在这里不交待一句实在不能表达我的愤懑)。不过高三复习的时候兰州交广台每天晚上都有阿伦主持的空中书场,听得多了也就记住了"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渊"的名对。在那些有书看得上午下午和晚上,三个人或躺或坐,屋子里只有静静的呼吸声和书页的翻动声,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这种气氛比起考试也差不多了,在那个学期后好像再也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我的武侠世界被基本严密地封闭在金庸的笔下,温瑞安,卧龙生,梁羽生之流不过浅尝辄止,假肢似乎也把兴趣重新放到了科幻上,每月必买的科幻世界也渐渐的充斥了他的书架和我不看武侠以后的课外阅读。后来他终于成了思雨BBS科幻版的版主,也算是修成正果化得金身了。
不看小说,自然要有些事情作为代替,由于没有潘安之容貌乔丹之球技李泽楷之富足以及其他的可以用来吸引女孩子的特质,只好把与人沟通的需求转化到写信和上网上。而写信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坚持下来的,至少我的信件基本上就停留在了大一结束。当然也有例外的,隔壁钩子就是楷模中的典范,这个帅哥假期去义务执教外加社会实践,凭借着谁也说不清的魅力使得一群初中的孩子对他钟爱有加,回来之后的信件就持续不断如1860的催费电话般以几乎每天一封的频率持续了两个多月,直到最后被他的无情所扼杀。
提起网络,最初的情况似乎没有办法让人满意起来,全校两千七百人所依靠的所有网络通讯就是机房里不多的可以上网的电脑,以至于每次上机都如同要发钱一样,早早的就去排队,等门开的一刹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泰山压顶动如脱兔之势在人群中杀开一条血路,以期能够愿得所偿的占到机子。这种情况随着人数的增多愈演愈烈,终于等到02级入校后的某一天,冲动的人们终于为他们的鲁莽付出了代价-----因为机房的门被挤掉,使得机房停止开放长达数周。如果让戴尔或者盖茨来看,八成当时就会因为中国学生对电脑的热情与痴迷而深受感动,痛哭流涕之后还会给兰大捐上百十台电脑的也说不准。上机是需要上机卡的,并非随时都可以去,所以虽然以后有了自己的电脑,不再和机房有过什么联系,但是每年的上机卡都会留着,等到到期再扔掉,以证明自己没有浪费,聊以自慰。在这种情况下,网吧这一新鲜事物也就顺应广大群众的要求,羞答答的校园里开张了。现在的网络中心三楼那个时候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很多MM不远万里从东区鲜花盛开的地方徒步走到了远在西南角偏僻荒芜之地,为的就是能够上一会网,要求之低至今想起来都难免不让善感者垂泪不已。曾经有一次我和假肢早上八点钟不到就去网络中心排队,寻思着怎么着也能杀入三甲,谁曾想去了后才发现敢情有不少勤劳的人早已在门前守候多时,那个阵势估计在九十年代初等的深交所门口才得以一见。
网络中心的电脑一共也就寥寥的五十台左右,可是就是这些电脑带给了我们许多快乐的周末。那个时候不知道从谁开始流行玩第九城市,钓鱼,做饭买房子,简单的游戏居然让很多同志痴迷不已。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段时间流行着学友的《如果这都不算爱》,每次玩九城的时候耳边都会不断响起那个旋律,留下的后遗症就是现在只要一听这首歌,就会想起来那个简易的小房子,那些现在看来破烂不堪的电脑,如同巴浦洛夫条件反射实验般精准。现在有时候再去网络中心办事,还会想起来曾经如同朝圣般虔诚的走进大门,可是一个总是沉着脸也许曾经是某门户网站CEO的门卫让人看着就没有了怀旧的兴致。(那时候谁能想到一个网页游戏能够成就朱骏的今天?)
已经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后门的街上出现了一排小房子,而很多走在时代前列的同志就开始频繁出入于后门,三五成群邀朋唤友,后来才知道真正的网吧出现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游戏这个无法说清楚到底是好还是坏的东西开始介入了我们的生活。
飞跃、才子….这些名字在今天的学生眼中看来不但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他们的意义,可是作为01级的学生,似乎对这些名字就有些一些特殊的感情。在那些农家房舍改建的网吧里,有着一个群体最深的,对于寂寞的寄托。有很多人为了能够出去,能够走出那扇紧锁的后门,能够不必要学习麦哲伦那样绕着围墙多走半个小时,选择了翻墙,这一最能体现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正确性的方法。一时间窈窕淑女谦谦君子全都投入到了这一场轰轰烈烈的翻墙上网的事业中,曾经亲眼见过有一个看起来很乖巧的MM居然能够在男朋友和男性朋友的帮助下,穿着裙子翻过那堵围墙,其执著与坚毅不能不让人为之动容。当然,在这种不断发展壮大的翻墙队伍面前,保安就是再菜再摆设,也不能不作出一些表示,于是乎后门一带的保安密度骤然增加,明岗暗岗流动哨巡逻队,让人防不慎放,欲翻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意志不坚定的人动摇了,退缩了,翻墙的队伍遭到了沉重的打击,但是也正是在这种严酷的环境中,留下来的都是一批坚定而且拥有高超的翻墙技术和丰富的翻墙经验的翻墙精英。他们不畏艰险的躲避着保安的追捕,翻墙不倦。曾经肖老四和八戒就因为翻墙的时候被发现了,保安开门追了出来。也不知道那天怎么就那么背,偏偏遇到两个负责的保安,一路撵着追下来居然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两个人一气儿跑出能有几里地去,才在茂密的青纱帐中脱身,据说保安并没有因为丢失目标而灰心,还在后门设了卡,打算把两个人盘查出来。后来两个人不得不绕了大半圈从前门回来。
这种光荣事迹也并非只是别人的专利,我也曾经干过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那天早上,假肢和大伟出去上网,到九点多他家里来电话说有事情需要很快找到他,于是我就出去找他。出去的时候可能因为还算早,后门的保安居然没有了踪影,很轻易的就让我置身墙外。进了才子发现假肢同志正在聚精会神地玩着《剑侠情缘》,很是投入,看了一会也有些着迷,遂交钱开票让老板开机,坐在他的身边开始了游戏旅程。不知不觉中到了下午三点,终于Perfect Ending被打了出来。揉着通红的双眼,才想起已经两顿饭没吃了,顿觉饥肠辘辘,三人决定回去吃饭睡觉。回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打了头阵,大概是真的饿昏了头,不高的围墙一步就蹿了上去,手一撑墙头就打算片腿一飘跃然而过。可是最烦闷的事情发生了,在我上了墙头的一瞬间居然发现我正下方有两个保安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同样吃惊的我,大概是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大块头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翻墙。其中一人对我微笑着勾了勾手:你,下来!在墙头上一想,估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承认个错误就能没事,反正也懒得绕着围墙多走那半圈,索性不如赌他一把。于是很听话的跳了下去,而假肢和大伟则远远的走开,朝着前门进发。讯问过程大同小异,就不再废话了,我当然只能选择很听话的承认错误。不过最后有件事情需要交代一下,保安说要留个名字和院系,我鬼使神差的就写下了生科院。后来也没有人再过问此事,回去把来龙去脉给寝室的大家交代一下也就打住。未曾想居然这帮人以后出去有了事情一律以生科院做为幌子,终于有一天无意中听到保安说生科院风气如此之糟糕,经常有学生早出晚归,翻墙之事屡屡发生云云。心中顿觉惭愧,值得匆匆离去。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对生科院的同学不起。
渐渐的,翻墙的事情自然的平息了下去,有电脑的人越来越多,外面的生意也大不如前,只有极个别翻墙志士攀爬不辍。可是这依旧不能挽救网吧的颓势。具体时间已无从考证,可是才子和飞翔们,渐渐淡出了我们的生活。翻墙的事情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
后文待续不知何年,只求诸君平顺安康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